德行
记述品德高尚的人物言行
共 47 则故事
陳仲舉言爲士則,行爲世範,登車攬轡,有澄淸天下之志。爲豫章太守,至,便問徐孺子所在,欲先看之。主簿白:「群情欲府君先入廨。」陳曰:「武王式商容之閭,席不暇煖。吾之禮賢,有何不可?」
陈蕃出任豫章太守,到任即先拜访名士徐稚,以此表明礼贤下士之志。
周子居常云:「吾時月不見黃叔度,則鄙吝之心已復生矣。」
周乘自述久不見黃憲便生鄙吝之心,以此極力推崇黃憲的道德感染力。
郭林宗至汝南造袁奉髙,車不停軌,鸞不輟軛。詣黃叔度,乃彌日信宿。人問其故,林宗曰:「叔度汪汪如萬頃之陂。澄之不淸,擾之不濁,其器深廣,難測量也。」
郭林宗通过拜访停留时间的长短,极力赞扬黄叔度气量深广如万顷波涛。
李元禮風格秀整,髙自標持,欲以天下名教是非爲己任。後進之士,有升其堂者,皆以爲登龍門。
李膺名望极高,后进之士视能登门拜访为“登龙门”般的无上荣耀。
李元禮嘗嘆荀淑、曰:「荀君淸識難尚,至德可師。」
李元禮極力推崇荀淑,稱讚其見識清遠難及,德行足為師表。
陳太丘詣荀朗陵,貧儉無僕役。乃使元方將車,季方持杖後從。長文尚小,載箸車中。既至,荀使叔慈應門,慈明行酒,餘六龍下食。文若亦小,坐箸厀前。於時太史奏:「眞人東行。」
陈荀两家名士携子孙聚会,德行感天,被太史誉为真人东行。
客有問陳季方:「足下家君太丘,有何功德,而荷天下重名?」季方曰:「吾家君譬如桂樹生泰山之阿,上有萬仞之髙,下有不測之深;上爲甘露所霑,下爲淵泉所潤。當斯之時,桂樹焉知泰山之髙,淵泉之深,不知有功德與無也!」
陈季方以泰山桂树喻父,言其受自然熏陶而不知自家功德。
陳元方子長文有英才,與季方子孝先,各論其父功德,爭之不能決,咨於太丘。太丘曰:「元方難爲兄,季方難爲弟。」
陈群与陈忠争论各自父亲的优劣,祖父陈寔评价两兄弟难分伯仲。
荀巨伯遠看友人疾,値胡賊攻郡,友人語巨伯曰:「吾今死矣,子可去!」巨伯曰:「遠來相視,子令吾去;敗義以求生,豈荀巨伯所行邪?」賊既至,謂巨伯曰:「大軍至,一郡盡空。汝何男子,而敢獨止?」巨伯曰:「友人有疾,不忍委之,寧以我身代友人命。」賊相謂曰:「我輩無義之人,而入有義之國!」遂班軍而還,一郡並獲全。
荀巨伯探病遇贼不弃友,以舍身取义之举感动强盗退兵,保全全郡。
華歆遇子弟甚整,雖閒室之内,嚴若朝典。陳元方兄弟恣柔愛之道,而二門之裏,兩不失雍熙之軌焉。
华歆治家严厉,陈纪治家宽柔,两家虽方法迥异,却都保持了家庭的和睦雍熙。
、華歆共園中鋤菜,見地有片金,管揮鋤與瓦石不異,華捉而擲去之。又嘗同席讀書,有乘軒冕過門者,讀如故,歆廢書出看。割席分坐曰:「子非吾友也。」
管宁因华歆动心于金钱权势,与其割席绝交,以示志趣不同。
王朗毎以識度推華歆。歆蜡日,嘗集子姪燕飲,王亦學之。有人向張華説此事,張曰:「王之學華,皆是形骸之外,去之所以更遠。」
王朗模仿华歆蜡日宴饮,张华评价其只学皮毛,离真意更远。
華歆、王朗倶乘船避難,有一人欲依附,歆輒難之。朗曰:「幸尚寬,何爲不可?」後賊追至,王欲捨所攜人。歆曰:「本所以疑,正爲此耳。既已納其自託,寧可以急相棄邪?」遂攜拯如初。世以此定華王之優劣。
华歆王朗避难遇人投靠,王朗始乱终弃,华歆慎始敬终,以此分优劣。
王祥事後母朱夫人甚謹,家有一李樹,結子殊好,母恆使守之。時風雨忽至,祥抱樹而泣。祥嘗在別床眠,母自往闇斫之。値祥私起,空斫得被。既還,知母憾之不已,因跪前請死。母於是感悟,愛之如己子。
王祥面对继母的刁难与暗杀,仍以至诚孝心感化继母,使其回心转意。
晉文王稱阮嗣宗至愼,毎與之言,言皆玄遠,未嘗臧否人物。
晉文王稱讚阮籍只談玄理而不評論人物是非,是極為謹慎的表現。
王戎云:「與嵇康居二十年,未嘗見其喜慍之色。」
王戎盛赞嵇康二十年来喜怒不形于色,修养深厚。
王戎、和嶠同時遭大喪,倶以孝稱。王鷄骨支床,和哭泣備禮。武帝謂劉仲雄曰:「卿數省王和不?聞和哀苦過禮,使人憂之。」仲雄曰:「和嶠雖備禮,神氣不損;王戎雖不備禮,而哀毀骨立。臣以和嶠生孝,王戎死孝。陛下不應憂嶠,而應憂戎。」
刘仲雄评价王戎哀毁骨立为“死孝”,胜过和嶠守礼保身的“生孝”。
梁王、趙王,國之近屬,貴重當時。裴令公歳請二國租錢數百萬,以恤中表之貧者。或譏之曰:「何以乞物行惠?」裴曰:「損有餘,補不足,天之道也。」
裴楷向权贵索财以周济穷亲戚,并引用老子“损有余补不足”的天道自辩。
王戎云:「太保居在正始中,不在能言之流。及與之言,理中淸遠,將無以德掩其言!」
王戎评价王祥理致清远,认为其德行之高掩盖了言辞之美。
遭艱,至性過人。裴令往弔之,曰:「若使一慟果能傷人,必不免滅性之譏。」
裴楷吊唁王戎,规劝其居丧不可过哀而伤身害性,违背礼教。
王戎父渾有令名,官至涼州刺史。渾薨,所歴九郡義故,懷其德惠,相率致賻數百萬,戎悉不受。
王戎在父親王渾去世後,謝絕舊部故交贈送的巨額助喪錢財,以顯清廉。
劉道眞嘗爲徒,扶風王駿以五百疋布贖之,既而用爲從事中郎。當時以爲美事。
扶风王司马骏不惜重金赎免罪犯刘道真并加以重用,时人传为美谈。
王平子、胡毋彦國諸人,皆以任放爲達,或有裸體者。樂廣笑曰:「名教中自有樂地,何爲乃爾也!」
乐广批评王澄等人放浪形骸,认为名教礼法中自有快乐,不必如此极端。
郗公値永嘉喪亂,在鄕里甚窮餒,鄕人以公名德,傳共飴之。公常攜兄子邁及外生周翼二小兒往食。鄕人曰:「各自饑困,以君之賢,欲共濟君耳;恐不能兼有所存。」公於是獨往食,輒含飯著兩頰邊,還吐與二兒。後並得存,同過江。郗公亡,翼爲剡縣解職歸,席苫於公靈床頭,心喪終三年。
郗鉴荒年含饭哺育二侄,周翼感念恩德,辞官为舅父守三年心丧。
顧榮在洛陽,嘗應人請,覺行炙人有欲炙之色,因輟己施焉;同坐嗤之。榮曰:「豈有終日執之,而不知其味者乎?」後遭亂渡江,毎經危急,常有一人左右己;問其所以,乃受炙人也。
顾荣因体恤并分肉给烤肉者遭嘲笑,后在战乱中获此人舍命相救。
祖光祿少孤貧,性至孝,常自爲母炊爨作食。王平北聞其佳名,以兩婢餉之,因取爲中郎。有人戲之者曰:「奴價倍婢。」祖云:「亦何必輕於五羖之皮邪?」
祖纳因孝行获王乂赠婢录用,遭人戏称身价倍于婢女,遂引百里奚典故自重。
周鎭罷臨川郡還都,未及上住,泊靑溪渚。王丞相往看之。時夏月,暴雨卒至,舫至狹小,而又大漏,殆無復坐處。王曰:「胡威之淸,何以過此!」即啓用爲呉興郡。
王导探望卸任归来的周镇,见其船小漏雨极其清贫,盛赞其德行并当即提拔。
鄧攸始避難,於道中棄己子,全弟子。既過江,取一妾,甚寵愛。歴年後訊其所由,妾具説,是北人遭亂,憶父母姓名,乃攸之甥也。攸素有德業,言行無玷,聞之哀恨終身,遂不復畜妾。
邓攸避难弃子存侄,后误纳外甥女为妾,知情后悔恨终身不再纳妾。
王長豫爲人謹順,事親盡色養之孝。丞相見長豫輒喜,見敬豫輒嗔。長豫與丞相語,恒以愼密爲端。丞相還臺,及行,未嘗不送至車後。恒與曹夫人併當箱篋。長豫亡後,丞相還臺,登車後,哭至臺門。曹夫人作簏,封而不忍開。
王悅孝順謹慎,深得父母鍾愛,早逝後令王導與曹夫人悲痛不已。
桓常侍聞人道深公者,輒曰:「此公既有宿名,加先達知稱,又與先人至交,不宜説之。」
桓彝因深公德高望重且为先父至交,劝阻他人对其进行非议。
庾公乘馬有的盧,或語令賣去。庾云:「賣之必有買者,即復害其主。寧可不安己而移於他人哉?」昔孫叔敖殺兩頭蛇以爲後人,古之美談,效之,不亦達乎!」
庾亮拒绝卖掉凶马“的卢”以防害人,以此效法孙叔敖杀两头蛇的仁德。
阮光祿在剡,曾有好車,借者無不皆給。有人葬母,意欲借而不敢言。阮後聞之,嘆曰:「吾有車而使人不敢借,何以車爲?」遂焚之。
阮裕因有人不敢借车葬母,感叹拥有此车反成隔阂,遂将车焚毁。
謝奕作剡令,有一老翁犯法,謝以醇酒罰之,乃至過醉,而猶未已。太傅時年七八歳,箸靑布絝,在兄膝邊坐,諫曰:「阿兄,老翁可念,何可作此?」奕於是改容曰:「阿奴欲放去邪?」遂遣之。
谢安年幼时便心存仁爱,劝谏兄长谢奕停止以酒罚老翁,谢奕听从并释放了老翁。
謝太傅絶重褚公,常稱:「褚季野雖不言,而四時之氣亦備。」
谢安推重褚裒,称赞其虽沉默寡言,却兼备四季的完备气度。
劉尹在郡,臨終綿惙,聞閣下祠神鼓舞。正色曰:「莫得淫祀!」外請殺車中牛祭神。眞長答曰:「丘之禱久矣,勿復爲煩。」
刘惔临终严拒淫祀,引用孔子之语表明平生行事无愧于神明。
謝公夫人教兒,問太傅:「那得初不見君教兒?」答曰:「我常自教兒。」
谢安面对夫人关于他不教儿子的质问,回答自己时刻都在以身作则进行教育。
晉簡文爲撫軍時,所坐床上塵不聽拂,見鼠行跡,視以爲佳。有參軍見鼠白日行,以手板批殺之,撫軍意色不悅,門下起彈;教曰:「鼠被害,尚不能忘懷;今復以鼠損人,無乃不可乎?」
简文帝虽爱鼠迹,却制止属下弹劾杀鼠的参军,体现其不因物伤人的仁厚。
八歳,後園挑菜,誤傷指,大啼。人問:「痛邪?」答曰:「非爲痛也;但身體髮膚,不敢毀傷,是以啼耳。」宣潔行廉約,韓豫章遺絹百匹,不受;減五十匹,復不受。如是減半,遂至一匹,既終不受。韓後與同載,就車中裂二丈與,云:「人寧可使婦無褌邪?」笑而受之。
范宣幼时伤指因孝而哭,成年后清廉拒礼,仅在韩伯戏言妻子无衣时受绢二丈。
王子敬病篤,道家上章應首過,問子敬「由來有何異同得失?」子敬云:「不覺有餘事,唯憶與郗家離婚。」
王獻之临终坦言平生无愧,唯独对被迫与发妻郗道茂离婚一事耿耿于怀。
殷仲堪既爲荊州,値水儉,食常五盌,外無餘肴。飯粒脱落盤席閒,輒拾以噉之。雖欲率物,亦縁其性眞素。毎語子弟云:「勿以我受任方州,云我豁平昔時意。今吾處之不易。貧者士之常,焉得登枝而捐其本?爾曹其存之!」
殷仲堪任荆州刺史时厉行节俭,并告诫子弟不可因富贵而忘本。
初桓南郡、楊廣共説殷荊州,宜奪殷覬南蠻以自樹。覬亦即曉其旨,嘗因行散,率爾去下舍,便不復還。内外無預知者,意色蕭然,遠同之無慍。時論以此多之。
殷覬得知桓玄等人欲夺其职,便借行散之机洒脱弃官离去,毫无怨色。
王僕射在江州,爲殷桓所逐,奔竄豫章,存亡未測。王綏在都,既憂戚在貌,居處飲食,毎事有降。時人謂爲試守孝子。
王愉落难生死未卜,其子王绥提前减损衣食如居丧,被戏称为试守孝子。
桓南郡既破殷荊州,收殷將佐十許人,咨議羅企生亦在焉。桓素待企生厚,將有所戮,先遣人語云:「若謝我,當釋罪。」企生荅曰:「爲殷荊州吏,今荊州奔亡,存亡未判,我何顏謝桓公?」既出市,桓又遣人問欲何言?答曰:「昔晉文王殺嵇康,而嵇紹爲晉忠臣。從公乞一弟以養老母。」桓亦如言宥之。桓先曾以一羔裘與企生母胡,胡時在豫章,企生問至,即日焚裘。
罗企生忠于旧主拒不向桓玄谢罪,临刑唯乞留弟奉母,其母亦焚裘绝交。
王恭從會稽還,王大看之,見其坐六尺簟,因語恭:「卿東來,故應有此物,可以一領及我?」恭無言。大去後,即舉所坐者送之。既無餘席,便坐薦上。後大聞之,甚驚,曰:「吾本謂卿多,故求耳。」對曰:「丈人不悉恭;恭作人無長物。」
王恭将唯一的竹席送给王忱,以此表明自己“身无长物”的清廉高洁。
呉郡陳遺,家至孝,母好食鐺底焦飯。遺作郡主簿,恒裝一囊,毎煮食,輒貯録焦飯,歸以遺母。後値孫恩賊出呉郡,袁府君即日便征,遺已聚斂得數斗焦飯,未展歸家,遂帶以從軍。戰於滬瀆,敗。軍人潰散,逃走山澤,皆多餓死;遺獨以焦飯得活。時人以爲純孝之報也。
陈遗积攒焦饭供养母亲,战乱逃亡时反靠此幸存,被视为孝顺的福报。
孔僕射爲孝武侍中,豫蒙眷接烈宗山陵。孔時爲太常,形素羸瘦,著重服,竟日涕泗流漣,見者以爲眞孝子。
孔安國感念孝武帝知遇之恩,在皇帝葬禮上悲痛欲絕,被旁人視作真孝子。
呉道助、附子兄弟,居在丹陽郡。後遭母童夫人艱,朝夕哭臨。及思至,賓客弔省,號踊哀絶,路人爲之落涙。韓康伯時爲丹陽尹,母殷在郡,毎聞二呉之哭,輒爲悽惻。語康伯曰:「汝若爲選官,當好料理此人。」康伯亦甚相知。韓後果爲吏部尚書。大呉不免哀制,小呉遂大貴達。
吴氏兄弟居丧尽孝,哭声感动韩康伯之母,韩康伯因而提拔吴隐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