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詆
记述轻视贬抑、讥嘲讽刺
共 34 则故事
王濛用一句看似平常的话,巧妙地表达了对谢尚的轻视。
王太尉問眉子:「汝叔名士,何以不相推重?」眉子曰:「何有名士終日妄語?」
王玄被问及为何不推崇叔叔王澄,他直言叔叔终日妄语,不配为名士。
庾元規語周伯仁:「諸人皆以君方樂。」周曰:「何樂?謂樂毅邪?」庾曰:「不爾。樂令耳!」周曰:「何乃刻畫無鹽,以唐突西子也。」
周顗巧妙自谦,认为将自己比作乐广,如同以丑女无盐冒犯美女西施。
深公云:「人謂庾元規名士,胷中柴棘三斗許。」
深公尖锐地评价庾亮,认为他虽有才名,但为人刻薄多刺。
庾公權重,足傾王公。庾在石頭,王在冶城坐。大風揚塵,王以扇拂塵曰:「元規塵汙人!」
王導借大風揚塵,以雙關語巧妙諷刺權臣庾亮的跋扈。
王右軍少時甚澀訥,在大將軍許,王、庾二公後來,右軍便起欲去。大將軍留之曰:「爾家司空、元規,復可所難?」
年輕的王羲之十分害羞,見到叔父王導和妻兄庾亮等長輩竟想起身迴避。
王丞相輕蔡公,曰:「我與安期、千里共遊洛水邊,何處聞有蔡充兒?」
王导炫耀旧时同游的名士,借称不认识蔡充来轻蔑蔡公。
褚太傅初渡江,嘗入東,至金昌亭。吳中豪右,燕集亭中。褚公雖素有重名,于時造次不相識別。敕左右多與茗汁,少箸粽,汁盡輒益,使終不得食。褚公飲訖,徐舉手共語云:「褚季野!」於是四座驚散,無不狼狽。
褚裒被不识其人的江东豪族戏弄,他亮出名号后,众人惊慌散去。
王右軍在南,丞相與書,每嘆子姪不令。云:「虎㹠、虎犢,還其所如。」
丞相王導写信给王羲之,感叹家中子侄辈资质平庸,未能超越父辈。
褚太傅南下,孫長樂於船中視之。言次,及劉真長死,孫流涕,因諷詠曰:「人之云亡,邦國殄瘁。」褚大怒曰:「真長平生,何嘗相比數,而卿今日作此面向人!」孫回泣向褚曰:「卿當念我!」時咸笑其才而性鄙。
孙绰矫揉造作地悼念刘惔,被褚裒当面戳穿并怒斥,时人讥其有才无品。
謝鎮西書與殷揚州,為真長求會稽。殷答曰:「真長標同伐異,俠之大者。常謂使君降階為甚,乃復為之驅馳邪?」
殷浩回信谢安,讥讽其为党同伐异的刘惔求官是屈尊之举。
桓公入洛,過淮、泗,踐北境,與諸僚屬登平乘樓,眺矚中原,慨然曰:「遂使神州陸沈,百年丘墟,王夷甫諸人,不得不任其責!」袁虎率爾對曰:「運自有廢興,豈必諸人之過?」桓公懍然作色,顧謂四坐曰:「諸君頗聞劉景升不?有大牛重千斤,噉芻豆十倍於常牛,負重致遠,曾不若一羸牸。魏武入荊州,烹以饗士卒,于時莫不稱快。」意以況袁。四坐既駭,袁亦失色。
桓温借刘景升大而无用之牛的故事,严厉驳斥并威吓了反驳其观点的僚属袁虎。
袁虎、伏滔同在桓公府。桓公每遊燕,輒命袁、伏,袁甚恥之,恆嘆曰:「公之厚意,未足以榮國士!與伏滔比肩,亦何辱如之?」
袁虎自视甚高,深以与同僚伏滔并列为耻。
高柔在東,甚為謝仁祖所重。既出,不為王、劉所知。仁祖曰:「近見高柔,大自敷奏,然未有所得。」真長云:「故不可在偏地居,輕在角䚥中,為人作議論。」高柔聞之,云:「我就伊無所求。」人有向真長學此言者,真長曰:「我寔亦無可與伊者。」然遊燕猶與諸人書:「可要安固?」安固者,高柔也。
京城名士劉惔與地方才俊高柔相互輕視,但劉惔最終仍對高柔產生了興趣。
劉尹、江虨、王叔虎、孫興公同坐,江、王有相輕色。虨以手歙叔虎云:「酷吏!」詞色甚彊。劉尹顧謂:「此是瞋邪?非特是醜言聲,拙視瞻。」
江虨怒斥王彪之为酷吏,劉惔一语道破其真实情绪。
孫綽作列仙商丘子贊曰:「所牧何物?殆非真豬。儻遇風雲,為我龍攄。」時人多以為能。王藍田語人云:「近見孫家兒作文,道何物、真豬也。」
王蓝田将孙绰的得意之作,轻蔑地概括为“何物真猪”。
桓公欲遷都,以張拓定之業。孫長樂上表,諫此議甚有理。桓見表心服,而忿其為異,令人致意孫云:「君何不尋遂初賦,而彊知人家國事?」
桓溫雖心服孫綽諫言,卻因其持異議而惱怒,反譏諷他不該干預國事。
孫長樂兄弟就謝公宿,言至款雜。劉夫人在壁後聽之,具聞其語。謝公明日還,問:「昨客何似?」劉對曰:「亡兄門,未有如此賓客!」謝深有愧色。
謝安之妻劉夫人批評其賓客孫綽兄弟言談粗俗,令謝安深感羞愧。
簡文與許玄度共語,許云:「舉君、親以為難。」簡文便不復答。許去後而言曰:「玄度故可不至於此!」
简文帝不满许玄度将君亲并列为两难,认为他不该有此见识。
謝萬壽春敗後,還,書與王右軍云:「慙負宿顧。」右軍推書曰:「此禹、湯之戒。」
王羲之高度赞扬谢万兵败后勇于自省的态度。
蔡伯喈睹睞笛椽,孫興公聽妓,振且擺折。王右軍聞,大嗔曰:「三祖壽樂器,虺瓦弔,孫家兒打折。」
王羲之因孙绰不慎折断蔡邕所制的名笛而大发雷霆。
王中郎與林公絕不相得。王謂林公詭辯,林公道王云:「箸膩顏帢,布單衣,挾左傳,逐鄭康成車後,問是何物塵垢囊!」
王坦之与支道林互相轻视,支道林辛辣地嘲讽王坦之是个不修边幅的“尘垢口袋”。
孫長樂作王長史誄云:「余與夫子,交非勢利,心猶澄水,同此玄味。」王孝伯見曰:「才士不遜,亡祖何至與此人周旋!」
王恭因孙绰在诔文中自比其祖父,而批评孙绰狂妄不逊。
謝太傅謂子姪曰:「中郎始是獨有千載!」車騎曰:「中郎衿抱未虛,復那得獨有?」
谢安盛赞谢万千载独有,谢玄却以其胸襟不够虚怀为由提出异议。
庾道季詫謝公曰:「裴郎云:『謝安謂裴郎乃可不惡,何得為復飲酒?』裴郎又云:『謝安目支道林,如九方臯之相馬,略其玄黃,取其儁逸。』」謝公云:「都無此二語,裴自為此辭耳!」庾意甚不以為好,因陳東亭經酒壚下賦。讀畢,都不下賞裁,直云:「君乃復作裴氏學!」於此語林遂廢。今時有者,皆是先寫,無復謝語。
谢安一句话的批评,导致了裴启所著的《语林》不再流行。
王北中郎不為林公所知,乃箸論沙門不得為高士論。大略云:「高士必在於縱心調暢,沙門雖云俗外,反更束於教,非情性自得之謂也。」
王濛因未获高僧支遁赏识,便撰文论证受教规束缚的僧人不能算作真正的高士。
人問顧長康:「何以不作洛生詠?」答曰:「何至作老婢聲!」
顾恺之将洛阳书生的吟咏之声比作“老婢声”,以此解释自己不效仿的原因。
殷顗、庾恆並是謝鎮西外孫。殷少而率悟,庾每不推。嘗俱詣謝公,謝公熟視殷曰:「阿巢故似鎮西。」於是庾下聲語曰:「定何似?」謝公續復云:「巢頰似鎮西。」庾復云:「頰似,足作健不?」
庾恆因嫉妒表弟殷顗受赞,讥讽相貌相似不等于才能出众。
舊目韓康伯:將肘無風骨。
韓康伯因體態豐腴而被時人譏諷為沒有風骨。
符宏叛來歸國。謝太傅每加接引,宏自以有才,多好上人,坐上無折之者。適王子猷來,太傅使共語。子猷直孰視良久,回語太傅云:「亦復竟不異人!」宏大慚而退。
王子猷以輕蔑一瞥,令自負的降將符宏羞愧退下。
支道林入東,見王子猷兄弟。還,人問:「見諸王何如?」答曰:「見一群白頸烏,但聞喚啞啞聲。」
高僧支道林将王氏兄弟的清谈比作白颈乌鸦的聒噪。
王中郎舉許玄度為吏部郎。郗重熙曰:「相王好事,不可使阿訥在坐頭。」
郗重熙以许询言语迟钝为由,反对其担任要职。
王興道謂:謝望蔡霍霍如失鷹師。
王和之用“失鹰师”这一生动比喻来形容谢琰慌张的神态。
桓南郡每見人不快,輒嗔云:「君得哀家梨,當復不烝食不?」
桓玄以“蒸食好梨”为喻,讥讽他所鄙视之人缺乏品味。